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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少女>
第一卷 渴望死亡的小丑 序章 取代自我介绍的回忆—前天才美少女作家
一直以来,我过着羞耻的生活。
咦?是谁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是艺人?运动选手?还是因为贪污遭逮捕的政治家?
算了,别计较了。
我才刚升上高二,就提什么"一直以来"的,未免太夸张了。不过十四岁的我所经历过的事真是惊天动地。就像惊涛骇浪般,搞得我天翻地覆,才短短一年的时间,竟让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就此结束了。
因为那一年里,我以谜样的天才美少女作家身分红遍全日本,备受瞩目。
事情是发生在我国三那年的春天。
那年我十四岁,但马上就要迎接十五风了,是个非常平凡的国中生。有朋友,也有喜欢的女生,... |
我叫竹田千爱。就读一年二班,学号是十一号。巨蟹座B型女孩。
朋友都叫我千爱或小千。
虽然很唐突,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上学长了!
哇,好丢脸哦!』
(……这么写的话好像是我比较丢脸,而且会让人觉得很笨。)
我就这样一直红着脸,不晓得重写了几次。
我到底在干嘛啊?
远子学姐还自以为是地这样对我说:
“你的文章性感度不足。这是个好机会,你就好好练习吧!你就想像千爱的心情,写出充满恋爱少女甜美清涩情怀的情书。会让人觉得这个世界闪闪发亮,幸福到招架不住,就是那样的感觉。这么一来,收到这封信的人,就会觉得这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再想到自己被拥有如此美丽心灵的女孩爱慕着,绝对会... |
事,就是对着身上的黑色毛皮撒上白粉,假装自己也是一只白羊。
如果同伴们知道我是只道地的黑羊,会不会用羊角刺我?用羊蹄踩我?希望这件事不会曝光,千万别曝光。
每当雨滴打下来,每当风吹过来,撒在身上的白粉是不是会脱落?会不会有人大叫说“原来它是只黑羊?”我好恐惧,内心无法获得片刻的安宁。但是除了这样做,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
在双亲、老师和同学面前,我拼命装出很有礼貌的样子,拼命地耍宝,只为了博取大家的欢心。啊啊,真希望永远不会有人发现我是个不懂人心的妖怪。希望可以伪装成愚蠢笨拙的人,让大家笑着、同情着、原谅着,就这样继续活下去。
所以,现在的我依旧戴着面具、继续扮演小丑这个角色。
“哇,真的下大... |
唇抿得很紧,迟疑一会儿就朝我走来。
“这是昨天要找你的零钱。”
说完,很粗鲁地将拳头伸向我。
“啊,谢谢……五十圆?”
琴吹同学给我的是五十圆铜板。
“嗯,你是不是多找我十圆?”
“我当然知道,请你再找我十圆。”
“啊嗯……对不起,我现在没有零钱。”
“那改天再给我好了。”
她一脸不悦地嚅嗫说完,好像想走开,却又在原地磨蹭。
“……今天,竹田千爱没来找你啊!”
“啊……嗯,是啊!她今天没来。”
“喂,昨天放学的时候……井上,你是突然闯进教室的吧?那时候……你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她说完,一直盯着我看。
我对她露出温柔和蔼的... |
的作品中看到自己的烦恼与痛苦啊!
太宰治的作品拥有能引发这种共鸣的魔法。
因为不管是谁,都会希望自己被了解,渴望别人懂自己。
跟别人不同是很可怕的。孤独也是很心酸的。太宰的作品,会在这种时候直接跟读者的内心对话。一面翻着书页,读者就会跟作者合一,悠遨在作品的世界里。啊啊,这就像是我自己的故事啊!这个主角就是我啊……会让人忍不住这样想呢!
听说太宰治还在世时,有好多读者写信或写日记给他,对他阐述自己的烦恼。他还会将读者的故事写在他的书里。就像描述平凡少女一天生活的《女学生》,它的前身就是一位女读者有明淑子的日记。她受到太宰治作品的影响,连文体都模仿得很像,如果要说那就是太宰治的作品,应该也会有人相信。”... |
“片冈啊,是个很麻烦的人呢!”
理保子学姐突然冒出这句话。
“个性随便,很爱胡闹,一开口就是在开玩笑。”
“理保子,别再说了。”真锅学长阻止理保子学姐继续说下去。然后他看着我苦笑。
“愁二是弓箭社社员,跟我们同期。”
同期!
这么说来,愁二学长跟真锅学长他们都是弓箭社的毕业校友啰。
确实有片冈愁二这个人。
可是,不是在现在的弓箭社,而是以前的弓箭社!
我无意识地看了竹田同学一眼,发现她睁大眼睛紧盯着那群校友。
奇怪?竹田同学不是知道片冈愁二是毕业生吗?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他了?这种事也是有可能吧!
“那么,愁二学长现在怎么样了?”
... |
是写给最了解他,会毁灭他的S吗?
还是另有他人?
远子学姐解开第三颗钮扣。
从上衣空隙中,可以窥见到一点雪白的肌肤与白色的蕾丝衬衣,这让我心跳加速。
“愁二学长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吗?”
麻贵学姐一边动手画,一边以贪婪的眼神直盯着远子学姐看。
“他有很多『亲近的朋友』,不过想成为『特别的』就很难了。跟他同班,同时也是弓箭社伙伴的真锅茂、添田康之,他似乎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在这三人当中,真锅是领导者,添田是个行事周详的跟随者,愁二则是负责制造麻烦与事件。当时真锅也跟社团经理濑名理保子交往,他们经常会带着女朋友,五个人一起出游。理保子毕业后就跟真锅分手,开始跟添田交往,现在两个人已经结婚了... |
呼吸之间,以气若游丝的声音问他。
“咲子学姐、她不是、因为交通意外、身亡的吗?”
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的添田学长,愤然地吐出这些话。
“别跟我装傻。那一天,不就是你自己说社团有事要晚点才能走,所以叫我送她回家吗?而且还毫无警戒地,跟平常一样笑着对我说『我的女朋友就拜托你了』。
是我先喜欢她的。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却还诱拐她,让她爱上你,然后开始交往。竟然还跑来告诉我『因为她泪水盈眶地求我跟她交往,我只好答应她了』。
你老是那个样子!轻率随便、马马虎虎、爱开玩笑,但是却老是抢走我想要的东西。射箭也一样,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你,我喜欢的女孩子,也是每个都喜欢上你。
我实在很恨你,无法压抑地憎... |
的人是愁二?那么,我到底算什么?理保子,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理保子学姐冷静地回答。
“因为我和你是共犯。所以……不可能和真锅。”
真锅学长绷着脸,紧咬着嘴唇。
理保子学姐跪在地上,抱着添田学长轻声说道:
“喂!『添田』,到现在你还是很恨片岡,一直想着他吧?一辈子都忘不了片岡吧?我也是……我也是天天都在想他,根本忘不了他。就算是以后,也绝对忘不了他。会一直记着他。所以,添田,你就死心吧!我们都被同一个人束缚着,是犯了相同罪过的共犯。”
“孩子……孩子就要出世了喔……但是这样……以后我该如何跟你生活呢?简直就像活在地狱里。”
从覆盖着脸的手掌之间有大颗泪水落下,沾湿了水泥地。
... |
接近我,达成了她的目的。
愁二学长是存在的!真的!
竹田同学曾经再三地这么强调。
对竹田同学来说,片岡愁二这个人并不是只有看过信件的虚幻的人,而是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
竹田同学是这样深信着的。
而且,愁二学长在竹田同学的心中也占有重大的地位。
但是,现在的竹田同学却好像很寂寞。
“因为我的冲动,让心叶学长添了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结果我除了知道真相之后的辛酸无奈外,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竹田同学轻轻拿起鸭子马克杯。
“送我这个杯子的好朋友,两年前因为车祸过世了。她就像咲子一样是被车子给……”
原来是这样啊!
竹田同学之所以对愁二学长如此执着,或许... |
门。
天空就跟平时一样蔚蓝晴朗。
竹田同学正站在栏杆外的屋檐。
小小的背影看起来柔弱无依。
“不行!竹田同学!”
我大叫着跑过去,她也惊讶地转过头来。我看见她用双手抱着那个鸭子马克杯,啊,她是真的想要寻死,我的胸口都揪起来了。
“不行,竹田同学!绝对不可以死!不要就这样结束一切!你并不是愁二学长!你是竹田千爱啊!你跟愁二学长不一样!没有道理因为愁二学长自杀,你也跟着自杀啊!”
竹田同学露出了哭泣般的表情。
一边用肩膀喘息,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非得找出跟愁二学长不同的答案不可!”
看到被我卷握着的鸭子笔记本后,竹田同学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微笑。
“... |
流泪。
“你没事吧?”
“屁股好痛喔……”
她一边拉好裙子,坐起身。
跟我眼神交会之后,她的脸瞬间变得红通通的,然后又很快转为温柔的眼神对我微笑。
“不过……千爱好像恢复精神了,真是太好了。”
我的嘴边也浮现笑容。
“是的。”
我拉着远子学姐的手,帮她重新站起来。
然后,我恭敬地对她递出竹田同学的报告。
“请好好享用吧,大小姐。”
在夕阳照耀之下的远子学姐莲步轻移,以比平时更优雅的姿势在椅子上坐好,才接过那份报告。
“我要开动了。”
她面带微笑地望着报告,然后再次读了第一页。
每读完一页,就把那页撕下来,从角落开始咀嚼。
... |
牛肉与黑轮的天壤之别。
这个管弦乐社的社长,同时也担任指挥的姬仓麻贵,听了我们说的事之后,就愉快地露出微笑。「呵,竟然有这种事?所以你们才会每天早上和放学后都鬼鬼祟祟地躲在中庭啊?真是辛苦你们了。」
明亮的夏日阳光,从半球型屋顶的天窗洒落下来,让房间看起来像教会的礼拜堂。墙壁上贴了几张素描和水彩画,房间中央还摆了一张搁在架上的画布。
麻贵学姐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上握着画笔。她那有如雕像一般立体有型的五官司、像是阳光下的金色波浪一样亮丽的长发,还有跟远子学姐截然不同、凹凸有致的丰满身材,全都展现出日本人少有的魄力。事实上,听说她的母亲好像是外国人,所以她应该真的是混血儿吧!
她经常说自己其实想加入美术社... |
猫尾巴一样的辫子。
「……还真巧啊!」拿着文库本的远子学姐红着脸、缩着脖子,神情尴尬地走了出来。「早安,心叶。」
看来她是刻意在这里等我吧!她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昨天真是抱歉。心叶好心送我回家,可是我在气头上,就丢着心叶不管走掉了……真是对不起。」
远子学姐好像真的很愧疚吧?看她躲在那本中岛敦的《山月记》后面窥视我的表情,似乎很担心我会生气。看到远子学姐专程跑来道歉,我确实感到比较舒服了,不过还是有些事让我挺在意的。
「那个叫流人的是什么人啊?看你们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远子学姐有点不情愿地回答:「流人是我寄宿家庭的儿子,对我来说就像弟弟一样。」
「寄宿?你的父母都待在妖怪国... |
是的,好不容易从远子学姐那里逃出来,结果又落入她寄宿家庭的儿子手里。唉,我有预感又要卷入什么麻烦事了。
我把叉子刺进切成四等份的法国吐司,一边没好气的问:「所以呢?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跟远子学姐有关吗?」
「不,跟远子学姐没有关系啦……我还要拜托你,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告诉远子学姐唷!」
他以拇指擦去路边沾到的番茄酱,然后直接舔掉。
「我喜欢的女生跟心叶学长读同一间学校,可不可以请你帮我的忙?」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好不容易把碍事者给赶走,都已经快得到她了,但是为什么?
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进行。他为了修复已经毁坏的沙盘模型,宁愿不择手段,不惜让手沾染鲜血,甚至是亵渎神明。
这个世... |
头。「没有,她在小学的时候吃东西都很正常。每周两天的便当日,她也会带着女管家做的豪华便当来学校,还会分给我一些呢!」
从濑川同学的话中,我得知雨宫同学的母亲在她国小一年级的时候生病去世了,家里的事都是女管家在打点。雨宫同学似乎是跟父亲、姑妈三个人住在那间很大的房子里。
雨宫同学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姑妈因为结婚搬了出去。不久,她父亲因为心脏病发去世,两个星期后,姑妈也因意外身故。
雨宫同学顿时失去所有的家人,她的监护人就变成了姑丈——也就是雨宫同学姑妈的先生。
濑川同学以阴郁的表情继续说:「那个人把女管家和司机全部辞退了,还把房子卖掉了。小萤会变得那么奇怪,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雨宫同学好像是从... |
啊!我就不能说得更有技巧一点吗?
夏夜乃回过头来。
“……不行唷!我只能吃他给我的东西。”
此时的夏夜乃跟刚才抱住我的时候完全不同,她忿忿地丢出这句话,就从教室里走出去了。
时光是有可能倒流的,她这样说着。
终究还是不可能吧!这可是违逆神之旨意的恶魔行径。但他还是决定去做了,他跟恶魔订下契约,把她从坟墓里带了回来。他把不可能化为可能,可能,她就在这里。
月光照耀的夜晚世界,她疯狂地舞着。
“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像是歌唱般说着,日复一日,她逐渐变成了另一个她。在她的体内,另一个她日渐茁壮,原本的她却慢慢消失。不是她的那个她,借着她的身体、她的声音,去笑、去歌唱、去爱。
... |
头轻柔的栗色长发,从我面前走过去。
我又闻到了那个味道。那是不知曾在哪里闻过,让人感到不安的清洁香味。
就像是目送着幻影经过,我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呆立原地,看着她离去。
第二卷 渴求真爱的幽灵 第四章 过去的亡灵
期末考的第一天,我睡过头了。
考试前一晚,我一直想着在化学教室里发生的事,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读书。
后来想得累了,就直接趴在桌上休息,结果醒来一看时间,都已经是早上了。
「远子学姐有来吗?」我一路狂奔到教室,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芥川问道。
「她只留下那个。」芥川指着我的桌子回答。
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桌上放了一本夏目漱石的《我是猫》。
战战兢兢地翻开... |
好想拓印下来保存呢!你难道没有欺负过自己喜欢的女生吗,心叶?一想到远子会恨我一辈子,我简直要兴奋得难以自持呢!」
我不由得大惊失色,同时也感到无力。
真糟糕,麻贵学姐的嗜好竟然跟流人一样。对付这种人,用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理论是行不能的。
麻贵学姐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模样,笑嘻嘻地说:「你想威胁我还早了一百年呢,心叶学弟。」
「我已经有惨痛的体悟了。」
「不过呢,看在你胆识过人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吧!远子去见艾伦迪恩了。」
艾伦迪恩?这是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是外国人吗?
我还一头雾水,麻贵学姐就快活地说:「好了,我还有事要要忙,请你快点离开吧!最近要做的事太多,我都快要胃痛了。我... |
来说着。嗯……的确是可怕到被叫住时会想逃走的长相。看他这种凶恶长相加上魁梧体格,如果再拿着竹刀,一定会让人误以为是反派摔角手。
「看到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走在那种可疑的闹区,就警察的职务来说,叫住你们问一下也很正常吧!结果你竟然随便拿书包打人……」
「……对不起。」远子学姐深深地低头道歉,她长长的辫子都快拖地了。
不过,远子学姐为什么会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还有,琴吹同学现在又怎么了?
我一问之下,远子学姐的头就垂得更低了。「……小七濑已经被送进医院了。是脚骨骨折,要一个月才能痊愈……」
哇噻!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警察先生斥责远子学姐:「我明明要你打电话叫监护人过来,你把学弟叫来干什么?快... |
「这就是爸爸带回来的土产啊?对了,这个小孩虽然脏,但是仔细一看,他眼睛的颜色很漂亮呢,所以我就收下吧!」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弟唷!」
她不顾自己的年纪比他小,就傲慢地宣布了。
彼此之后,两人不管走到哪里都黏在一起。早上、中午、黄昏、晚上,他们都手牵着手,像是连体婴一样亲密地生活。
「苍、苍,我肚子饿了,帮我烤个蛋糕嘛!我要加很多蜂蜜唷!」
「我的手痠了,你喂我吃嘛,苍。」她都会像这样可爱地张开小嘴,让他用银汤匙舀起切成小块的蛋糕喂她。然后她就会幸福地露出微笑。
「好好吃唷,苍真是天才。比起高级商店的豪华餐点,我更喜欢吃苍做的东西唷!」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 |
伸的楼梯,但是黑得看不见底。
远子学姐吞了一口口水。
「下去看看好了。」
「太危险了吧!」
「那么心叶就在这里等吧!」
「这怎么行?啊,远子学姐!」
远子学姐明明害怕得牙齿打颤,却还是慢慢走下楼梯,我只好赶紧跟上去。
我感觉此时有如在深夜中潜入了无底沼泽,冰凉而浓重的空气紧紧贴着皮肤。仍在外面轰隆作响的雷声,逐渐被我们抛在身后。
因为没有一丝光线,我们只能把手按在墙上,用脚尖一步步摸索,连呼吸都要压低似的缓缓前进。按在冰冷墙上的手指,也不由得紧张地直发抖。
「远子学姐,请打开手机的电源,应该可以拿来代替手电筒。」
前方传来沙啦沙啦的声音,远子学姐从口袋里... |
会不会就是夏夜乃他们使用的暗号的对照表啊?」
「让我看看。」
从夏夜乃的「夏」开始……远子学姐应该也发现这句话的意义了吧!她拿着刚才找到的红色签字笔,开始在其他的平假名旁边写上数字。
12345
かきくけこ
678910
さしすせそ
1112131415
たちつて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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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か」是1,「き」是2,「く」是3……所以「さ」是6,「し」是7——然后回到最前面,「あ」是42,「い」是43。
然后,写在稍远位置的「〞(浊点)」是47,「°(半浊点)」是48。
全部写完后,我们拿着这张纸走到墙壁前,一个字一个字地... |
贵学姐对远子学姐眨眨眼。「因为我爱你啊!」
远子学姐立刻红了脸。她有点生气地鼓着脸颊,流露不满的眼神,但是一下子又恢复原状,一脸认真地说:「我可是深爱着世上所有故事的『文学少女』唷!不管是怎样的书,我都会好好品尝,然后吞下去的。」
这句话并不是比喻,而是完全符合字面上的意义。但是我想这一点就连麻贵学姐也猜不到吧!麻贵学姐听到远子学姐说的话,就露出微笑。这不是她平时那种高傲的笑容,而是更温柔,还带点寂寥的微笑。
「没办法。是我太大意了,『文学少女』小姐。」
远子学姐转为悲伤的表情。她垂下眉毛,眼底笼罩一层阴影,仿佛正在忍耐痛楚,她走向麻贵学姐,问道:「小萤到底做了什么?你应该都知道吧?麻贵?还有,流人现... |
41475324214321131643』
『1441475324214321131643』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不想去天堂。』
她体内的亡灵已经失控了。她按着有如烧灼般疼痛的胃,呻吟着倒在地上缩成一团,此时,她听见了冷冷的脚步声。她挤出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蹒跚地站起身来。
这真的,真的是最后了。
再过不久,他们两人的世界就会完全分离。拼命想要挽留的时间,已经像冲向毁灭的激流,无可避免地流逝了。如果「那... |
」
黑崎先生垂头丧气的模样既弱小又悲惨,充满了苦恼,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枪,好像随时都会自杀。毕竟他犯下了那样的罪过。
但是……
伴随着椎心的痛楚,我突然想起刚才流人所说的话。
雨宫同学早就知道黑崎先生是她真正的父亲。但是,黑崎先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说再也不跟她见面,然后离开那个家?他为什么解放了雨宫同学?
而且,黑崎先生真的住在那间房子里吗?粉领族佐枝子小姐说过,董事长最近经常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流人也说,他去过雨宫同学家好几次了,每次都觉得里面没有人。
雨宫同学是独自住在那个房子里吗?黑崎先生离开雨宫同学身边,应该是发生在更早之前的事吧?
黑崎先生既... |
我总觉得曾在哪里看过这个人,所以一直注意着他。当他为了擦汗而拿下墨镜时,我看见他那双带了一点青色的茶色眼睛,就确定了他是素描簿里那位少年成年后的模样。
那么,她已经跟自己梦想中的少年相遇了吧!
被他牵着手的她变得好瘦,眼神空虚呆滞,简直像个人偶。每当他对她说话时,她的肩膀都会为之一震,看来她似乎很敬畏他。不过,她却没有试着挣脱他的手,就好像离开他就活不下去。她用细细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他也是片刻都不离开她的身边。
我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但是,我认为现在的她已经得到幸福了。
不管是以何种形式,她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
紧密靠在一起的两人,看起来仿佛一对独角兽,既梦幻又飘渺,她虚幻... |
,慢慢咀嚼的感觉吧!咬破果实的薄皮,温和的酸味和充满幸福的甜味就渗透到舌尖,那特有的苦味,还会让人感到心头一紧呢!啊,仿佛是青春时代甜美清纯的初恋回忆啊!
《野菊之墓》的作者伊藤左千夫是正岡子规的学生,他于明治三十九年在《杜鹃》杂志发表的作品,还受到夏目漱石的大力赞赏喔!果然是一篇杰作啊!就像杏树每年都会结出不同味道的果实,不管吃多少次,每次都有一番新鲜滋味呢!」
我在老旧的桦木桌上摊开五十张一叠的稿纸,写着要给远子学姐当点心的三题故事。
远子学姐最近可能是迷上了日本古典恋爱小说吧!她昨天看的是森鸥外的《舞姬》,前天看的是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孃》,大前天看的是樋口一叶的《比肩》,而且都是一边吃一边兴高采烈地大... |
「是这样吗?总之,今年我们绝对不能输给只有人数占优势的管弦乐社。而且,如果在文化祭上演出话剧,说不定会有人看到文艺社的优点而想要申请入社呢!」
真要说起来,最后那句话才是重点吧!远子学姐从以前就一直担心社员太少,还说过「心叶没什么魄力,如果我一毕业文艺社就倒社,那该怎么办呢?」为此烦恼不已。
「听好了,心叶,这是学姐的命令。你也要以文艺社一员的身份,在文化祭上推广文艺社的名号。为了增加社员,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远子学姐的「学姐命令」又来了。我明明比谁都渴望着低调且和平的生活啊……
「我们只有两个社员,真的有办法演话剧吗?」
远子学姐露出灿烂的笑容。
「所以我才要拉芥川一... |
轻把信投入邮筒,坐上自行车准备离开。
「芥川。」我一边大喊一边跑过去,芥川转过头来,脸上好像有些尴尬。
「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嗯!我已经去社团露过脸了。」
芥川下了自行车,我们两个并肩走在黄昏的路上。
我试探性地询问了一直很在意的事。
「芥川,你是自愿演话剧的吗?真的不是因为远子学姐的缘故吗?」
芥川端正的脸庞还是看着前方,他用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沉静语气说:「让你担心真是不好意思。可是,听到天野学姐邀请我参加演出时,我也想要做做我平常不会做的事。因为最近心情很烦躁,所以有这种机会我反而很感激。」
我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我真的可以问这种事吗?最好还是别太超过,... |
另一方面,担任主角的远子学姐则是……
「『还算』一词听起来好像不太认同。」
唔……远子学姐的声音太做作了……虽然感觉得出她故意模仿男性的语调,但是听起来就像嘴里会啣着玫瑰,那种恶心家伙扭捏造作的声音。
更糟糕的是,她的动作实在太夸张了。光是讲一句台词,又是敞开双手、又是高举手臂、又是仰天长叹、又是抱头呻吟。跟芥川低调的演技相比,实在太不搭了,整个感觉非常诡谲……
「世上正刮着风暴,那是思想的风暴。我如同一棵大树屹立在这场风暴之中,一步也不退让。能够给予我这份力量的就只有杉子。因为有杉子相信我,我才办得到。」
远子学姐像是狂风中的树林木,激烈地左摇右摆,然后转了一圈,双手交握到胸前,睫毛啪喳啪... |
「怎么了?琴吹同学,你还不回去吗?」
「要回去了啦!」她口气不佳地回答后,突然有点害羞地转开目光。
「那个……饼干真的好吃吗?」
「啊?」
「井上看起来好像没有吃够。」
「嗯,的确是很好吃。不过烤饼干很费工夫吧?琴吹同学真是辛苦呢!」
「没、没有啦!我、我还满喜欢下厨的,虽然功力不太够。而且远子学姐好像也很喜欢吃。」
「呃……」
你看吧,远子学姐。明明尝不出味道,还故意装得好像很喜欢吃,才会沦落到这种下场。这下不妙了,该怎么办呢?要不要干脆让自作自受的远子学姐再多吃些没有味道的饼干呢……还是……
当我正在犹豫时,琴吹同学露出不高兴的表情说:「什么嘛,那果然是... |
现芥川在保健室中目露凶光的模样,跟美羽憎恨地望着我的眼神互相交错,我忍不住大叫:「快停止!」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之间本来只是会闲聊几句,偶尔互相对对作业答案的和谐关系啊!
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你的激情?为什么对我发怒?
美羽……美羽也是一样。
就像野岛深爱着杉子,我也为美羽痴迷不已,我一直深信美羽也喜欢我。我们相处得十分愉快,每天都在欢笑中度过。但是,国三那一天,美羽却在我面前从校舍顶楼坠落,只留下谜一般的这句话。
——心叶,你一定不懂吧!
我的世界,在那个夏天崩毁殆尽。
为什么美羽会做出那种事,我直到今天还是不了解。美羽会跳楼是因为我的缘故吗?我对美羽做过什么吗?
胸口... |
「是啊!我都快迷上学姐了。」
「太棒了。说不定会收到很多女生寄来的情书呢!」
远子学姐似乎开始想像她设置在中庭的恋爱咨询信箱塞满了甜美的手写情书,眼神都迷蒙起来了。她包覆在衬衫和和服外套下的胸部非常平坦,跟我预料的一样适合男装,不过她还挂着两条不断摇来晃去的长辫子,所以怎么看都不像古代的日本男子。当我正如此心想时,她就戴上一顶深褐色的软呢鸭舌帽,把两辫子缠起来塞进贴里。
「怎样,这么一来就更像个美少年了吧?」
「是啊!是啊!让人真想称呼一声远子先生呢!」
「叫吧!叫吧!」
「远子先生~」
「千爱!」
她们两人作态抱在一块,还开心地叫着。
「竹田同学未免太激... |
乖,你很努力,很了不起喔』,然后摸摸我的头,还会写好甜的点心给我吃。妈妈的『点心』真的很好吃……我跟爸爸最喜欢的就是妈妈写的东西了。」
远子学姐现在寄宿在别人家里。她的父母去哪了呢?从刚刚的话听来,远子学姐的父亲难道也跟她一样会吃纸?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啊!
远子学姐突然眼睛发亮,跑进了二年级的教室。
我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线索,结果是因为看到书柜上摆着儿童书籍而兴奋不已。
「你看,你看,心叶,是班级书柜耶!好怀念啊!这里还有雨果的《悲惨世界》简约版呢!这个版本的故事只说到尚万强和柯塞特幸福地一起生活。后来读了完整片,我还很惊讶尚万强竟然会发生那种事。啊,这里也有《小妇人》,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们在圣诞节送食... |
丢着哭泣的鹿又同学不管,没想到反而把鹿又同学逼到绝境……
鹿又同学如今还以小学生的姿态活在芥川心中,持续责备他。
我对停下剥橘子的动作、沉着脸咬住嘴唇的芥川小声问道:「我想问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房里有个粉红色的兔子吊饰,是哪来的?」
芥川用疲惫的声音回答:「那只兔子……是生日礼物……我不好意思去逛都是女生的店,就找鹿又一起去选。鹿又说『就这个好了』所以我才买的……但是鹿又转学后,把那只兔子跟《橘子》一起送还给我了。」
「橘子?」
我反问之后,芥川抬起脸来,露出落寞的笑容。
「就是国小课本里面芥川龙之介写的《橘子》。只有这个部分被切下来,跟断头的兔子一起送到我家。我想,她大概是不想再看到芥... |
人。」
我怀着郁闷难耐的心情听着远子学姐说的话。
没错,「芥川用雕刻刀攻击五十岚学长」那天,他看起来摆明就是想要包庇某人。
那一天芥川因为手机简讯而出去,匆忙得连戏服都来不及换下,怎么可能有那种闲工夫准备雕刻刀,或是跟学长起口角?而且五十岚学长也知道是更科同学刺伤自己,所以后来震惊得闭口不谈这件事吧!
犯人就是更科同学,这件事我和远子学姐早就心里有数。
但是芥川跟更科同学明明没在交往,为什么要这么包庇她?
然后,更科同学为什么会有那种举动?我对这点浑然不知,远子学姐应该也很难判断吧?因此,远子学姐才会带我去那间国小,调查可能是所有事情起因的那樁事件。
脸色发青的更科同学凝视着远... |
样猜测的……从大家的态度,我就看出来了。我……我并非一直都像这样……我给你的印象好像很干脆,其实并非如此……虽、虽然……竹田好像已经看出来了……可是,我却被井上讨厌……井上也不会认真跟我说话……」
我感到整颗心紧紧揪起。
琴吹同学一定是觉得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所以很不安吧?就算她外表故作坚强,内心一定受到伤害了。
「对不起,我都没有顾虑到琴吹同学的心情。可是,我并不讨厌琴吹同学啊!」
「笨……笨蛋……」
琴吹同学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看她哭着连声唾骂,我真的搞不懂她是在逞强还是在示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伤心还是生气
「虽然我还是不太懂…... |
「太狡猾了。」
没错。太狡猾了。
这种问题太卑鄙,太狡猾了。
远子学姐至今在我面前展露过的各种笑容、温柔、言语一一浮现,我的心底深处似乎有个炽热的东西冒出来。
漫长的冬天结束后——在春天的校园里,纯白的木莲树下,我和远子学姐相遇了。
——我是二年八班的天野远子。如你所见是个「文学少女」。
——来吧,心叶,今天的题目是「西瓜」、「新干线」和「瓦斯桶」。限时五十分钟,要写个甜蜜蜜的故事喔!好,开始!
——呜,这个故事太辣了啦,心叶!
——我才不是妖怪,我只是个普通的「文学少女」啦!
那个随性所致、乐观天真,还会啪嗒啪嗒吃起纸张,毫无常识的学姐——动不动就使唤... |
变得青绿的春天景象。也就是说,长发少女是在春天出生的。长发少女和少年变得亲近是在暑假过后,少年把兔子娃娃送给她则是在秋季结束时,离她的生日还很久。
但是,少年为何对朋友说『那只兔子娃娃是生日礼物』呢?
少年说谎了吗?
不是的,您应该会想到,那只兔子娃娃原本是要送给其他人当生日礼物吧?少年因为不好意思自己去那间店,才请长发少女跟他一起去选购『某人』的生日礼物。
事实上,短发少女的生日就在秋天,而她一直很想要那只兔子娃娃。」
凝视着舞台的更科同学受到强烈震撼。
这点芥川也是一样。
身着振袖和裤裙的远子学姐以轻快的口吻侃侃而谈。
原本沉重苦涩的故事,因此染上了温柔淡雅的色彩。... |
身穿燕尾服,挥着指挥棒的麻贵学姐,看起来生气蓬勃,似乎指挥得很愉快。
令人感动的演奏会结束后,我们走出会场,看见校园覆盖着柔和的夕阳余晖。
「闭幕典礼即将举行,请所有学生到体育馆集合。」
橙色的天空飘送着执行委员的广播声。
我和远子学姐各自分别。我回到教室后,发现芥川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芥川。」
「井上……」
芥川转头看我。我走到他的身旁。
「你不去参加闭幕典礼吗?」
「文化祭要结束了,总觉得有点寂寞,所以想待在这里。」
「没想到芥川也会说这种话。」
敞开的窗户吹进一阵清风。
教室里也染上了夕阳的色调。
「但是,我... |
子学姐抽抽搭搭地说「好难吃~」,所以偶尔也想写点她喜欢的,甜美的故事,不过……
「塔鲁特=sucre什么的,我可没听过喔。会变成这样的味道只是偶然而已。本来是打算写女孩用燃着火的木柴打了驯鹿,把它做成驯鹿汁的。可是刚写到再会的时候限定时间就到了。」
我一边整理着稿纸,将自动铅笔放进箱子里,一边索然无味地说道。
说完,正屈膝坐在窗边折椅上吃着点心的远子学姐,一边衔着稿纸的碎片,一边突然脸色发青地说道。
「怎么这样,明明是难得的砂糖口味塔鲁塔。那种就如同在加了芥末的土豆上再淋上西式调料的举动,只会是多此一举……」
远子学姐耸了耸细细的肩膀,摇曳着长及腰间的三股辫,在表示了些许的不满之后,就马上将双... |
合我。」
那是没有一丝浑浊的澄澈声音。
眼睛轻轻地眯成一条线,露出犹如金色蜜糖融化般的笑容,就像要干杯一样地举起纸杯。
「所以,我并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我敢断言,只要有一杯印度奶茶,人生就会很精彩,平凡的生活比什么都好。」
这些话语,声音,就像光一样直射入我的心中,仿佛飘散着桂皮香味的茶一样,一边残留着刺激,一边将暖意缓缓地渗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我无法将视线从老师的笑脸上移开。
啊啊,真好啊。
我也好想有一天能像这样肯定自己的人生。
好想能这样珍惜着简简单单的日常生活,平静而自然地过着每一天。
原本只以为是个怪人的毬谷老师,现在却看起来如此高大。
终于... |
费所需的钱。
「学音乐,还满花钱的……」
这么说来,圣条学院也有个宽敞的音乐会堂。那种规模的建筑物,还只不过是管弦乐部的校友捐赠建造的,真的是不得了。不过本来管弦乐部就和学园的经营者姫仓一族有着很深的关系,所以是无法以常识来计算的。
正在继续着检索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来打电话来的是我盼望的人。把手机贴在耳边后,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心叶学长。真少见啊,你会主动联系我。」
樱井流人是寄宿在远子学姐家的亲戚的儿子。今年夏天时他正和一群女生闹在一起时,远子学姐突然挥着书包闯入其中,于是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流人君在电话的那一边,嗤笑着说道。
「远子姐... |
别处的猫。很难对付,我似乎得罪了它。」
他视线飘忽不定,用臼齿咬着什么东西似的口气说着。
然后又突然变成非常认真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问道。
「比起这些,井上身上有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昨天不是还见过面的吗?还通了电话。啊,谢谢你打电话来。」
「不,不是说的那个……在那之后,有没收到奇怪的电话或邮件什么的?那个……最近这样的邮件好像很多的样子。」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收到骚扰短信和留号电话。」
芥川把脸朝我靠过来。
「有没有换掉邮件地址和号码的打算?」
「那倒没有……怎么了啊?芥川?」
听见我的质问后他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把身子靠回去、勉强露出一丝笑... |
万花筒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不是没注意到。
——而是不想知道。
恶狠狠的声音责备着我。
你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你伤害了她,还把她逼向死亡。你是个杀了人的伪善者。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全身不停地颤抖着,每次呼吸的间距变得越来越短。
美羽掉了下去。
掉了下去——
似乎在一段时间内暂时失去了意识。
当手机收到的邮件把我唤醒时,我已经张开了手脚,脸朝下地倒在了散发着一股有如变质剩饭般恶臭味的阴暗小巷里。
我非常中意的那首轻快的西洋音乐声,从外套的口袋中飘扬而出。
拖着僵硬的身体站了起来,用冻得失去知觉的手取出手机,看着邮件... |
「连每个角落都如此的透明,如此充满着善意的美丽世界,真亏作者能毫无羞耻地写出来呢。写在这本书里的东西全都是骗人的。像这样只看到人的心灵和事物的表面、同时沐浴在阳光下单纯地相信自己是堂堂正正地走在道路中央的家伙,只会天真地伤害别人,把别人逼上绝路而已。你和毬谷,都和井上美羽很像呢!」
听别人当面批评井上美羽,这还是第一次呢。我从没想过这竟会如此地刺痛心坎,会如此地让人动摇——
腿晃晃悠悠地,仿佛快要摔倒一样,我好不容易才说出了一句「抱歉,打扰了」,随后,就像逃一样地跑出了图书室。
丢脸也好,悲惨也好,我已经无法再忍受继续被他那充满恶意的视线瞪视着,被他那漆黑语言的刀刃宰割着。
美羽的书,全部都... |
然改变了态度,开始了小孩子撒娇一样的辩解。
「那是因为因为因为!心叶找流人像在商量什么似的,把我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完全没心思学习。这样下去的话,考试就会失败,最后变成一个无业游民。如果真的变成这样的话,那都是心叶的错喔!对,都是拜托流人的心叶不对喔。所以为了让尊敬的学姐能安心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考试上,你就把发生了什么事毫无保留地坦白交代出来吧!」
啊啊……果然,远子学姐就是远子学姐。
面对远子学姐的个人主张,我完全失去了气力。
在这种人面前硬装面子也没意思。和我相比,远子学姐要孩子气一千倍。
「我知道了啦,请不要再喀哒喀哒摇椅子了。像上次那样摔倒的话可是会撞到脸的喔。」
我叹了一口气... |
她很冷静,完全不像是失踪中的人。
『夕歌是恶魔』,堤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上次的邮件也是你发来的吗?就是那个,『那家伙是Lucifer』。」
「是的。」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那家伙指的是谁?」
「那家伙,就在你们的身边喔。因傲慢之罪而坠入地狱,成为恶魔撒旦的堕天使。可别接近那家伙喔!」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让你别做多余的事。」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冰冰的。
「今天和堤见面了吧?像那样的事就会让我很为难。」
恐惧使我皮肤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我们在宾馆和堤见面的事都知道吗?难道是看到了?在哪里?还是说,是堤告诉她的?
我拼命地竖起耳朵倾听... |
明这么害怕,明明受了伤,一个人孤零零地哭泣着。
——我的心脏快要裂开了。
第四卷 背负污名的天使 第五章 那是,我的初恋
清澈的月光照在夜间的小路上,我喘着气一个劲地往前走着。
手机的电话录音中,除了来自森同学的两通留言外,还有一通来自琴吹同学的留言。
她那细微的声音,仿佛在寻求救助一样。
『井上……夕歌的奶奶给我打了电话,说她看了我的信……早在一个多月前,夕歌和她的家人所乘坐的汽车发生了事故,翻到湖里去了……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全都死了……后来找到了遗书,原来他们全都是自杀的……井上……井上,我,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我没能接电话呢?
一想到得知水户... |
再见面了。
美羽到最后也没有原谅我,一个人去了远方。
琴吹同学用满怀悲伤的表情注视着我。
她或许是认为自己伤害了我感到很后悔吧。手紧紧捏着头发,拼命地,痛苦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多余的话呢……我总是很粗心又不会说话,中学的时候,因为性格不好而被男生讨厌……老师们也以为我是在反抗他们。真是的……完全没有改变嘛。自己真是太丢人了……其实呢,我明明很想成为像夕歌一样擅长社交的人……」
这么说着,琴吹同学失落地低下了头。
「琴吹同学的性格一点也不坏啊,在班里不是也有很多好朋友吗。」
琴吹同学低着头,声音哽咽地低声说道。
「那是……那都是托夕歌的福……从... |
两人力量的差距一般,依然向更高的地方延伸着。
第二幕马上就要结束了。
对于杜兰朵公主提出的三个问题,卡拉富做出了精彩的回答。
虽然如此,杜兰朵公主还是拒绝了卡拉富的爱。对于她的反应,卡拉富翻过来让她在天亮之前试着猜自己的名字。
如果公主猜中那个名字的话,自己就会去死。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请告诉我我的名字,
在天亮之前!
如果猜中的话,天亮的时候我就去死!』
杜兰朵公主点了点头。
幕布降了下来,会堂被雷鸣般的掌声和赞赏声所包围。
观众如痴如醉地一起站了起来。
当广播里告知接下来二十分钟是休息时间时,暴风雨般的掌声渐渐停了下来,只能听到断... |
,而且在天使的身边!」
如同削尖的冰柱般的少女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房间里。
「敬一先生,你总是这样呢。总是这样把自己所做的事正当化,让自己保持干净。那个时候也是,你责骂我是个污秽的女人,想要把我杀死。」
「不是的……」
「一点都没错喔。」,她冷冷地说着。「掐住我脖子时你的眼神,充满了因为自尊受到伤害而产生的杀意和憎恨,如同利刃般闪着光芒。对,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
「在你扔下倒在床上的我,独自一人逃走以后,醒过来的我是用怎样的心情擦掉滴落在地板上的鲜血的……只知道顾着自己的你,一定不会明白吧。
我是以怎样的心情偷偷地从宾馆出来的,我是以怎样的心情顶着寒风,一个人走在夜晚的路... |
品全是夕歌挂上去的。」
臣低着头,以干涸的声音回答。
他让水户同学想要住在圣诞树里的这个最后的愿望实现了。
他那淡淡的说话声,和在学校时那含混不清的声音、在音乐会上压倒性的高音以及电话里听到的严厉声音都截然不同,是一种接近女低音的、中性的不可思议的声音。
他到底有几种声音啊。
昨晚,我用家里的电脑调查了下过去在巴黎被人称作『天使』的少年。
年龄、出生地、履历全都不明,这位东方人的少年是几年前在教会的合唱团唱歌时被挖掘的,之后马上就成了大人气的歌手。
以闪耀的声音唱响的赞美歌充满了神圣的回响声,宛若邀请人们去天堂的天使一般让所有的人都如痴如醉、赞不绝口。
尽管过了变声期却... |
苦地沉默了。大概是光回想起来就难受得不得了吧。他紧紧闭上了眼睛。我的胸口也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不已。
在建筑物的背光处,琴吹同学抑制着呼吸,盯着臣看,她的表情也因为紧张而僵住了。
「……拜托了,请你说出来吧。」
远子学姐用让对方无处可逃的语气静静地说道。
臣吃了一惊,像是忍耐着疼痛般微微地睁开眼。好几次犹豫地咬住嘴唇,盯着自己的脚边,最后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那天晚上,夕歌异常地兴奋……即使我说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她也不听,反而开朗地对我说发表会已经接近了,得快点给她上课。
还说这一定会是一次精彩的演出……
夕歌的声音比平常伸展得更高而且很安定。她自己也笑着说,今天想要唱到天亮... |
我竭力地隐藏住自己的心情强颜欢笑。
「是吗?那我也在家悠闲地度过。」
「啊,但、但是我会发圣诞节邮件的。如、如果能收到回信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当然了。」
「……还有。」琴吹同学红着脸低下头去。「虽然圣诞节是不行,不过其它时间应该有空。所以,如果你还会邀请我的话……我会很乐意。」
「嗯,那寒假一起出去吧?」
听见我这么说,琴吹同学抬起头,满脸通红地像小孩子一样率直地笑了。
「嗯。」
——七濑就拜托你了。
这个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其实,最想在七濑身边鼓励她的是臣吧……我忽然这样想到,胸口又变得很难受。
我不知道我能为她做些什么。但是,如果能帮... |
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年伊始的空气,然后看向了信箱。
啊,好像寄来了很多贺年明信片。
我拆下把贺年片捆成一束的橡皮圈,啪啦啪啦地翻着明信片。
这个一定是芥川寄来的吧,果然就像是他会写下的字呢……真是认真的字迹啊,我一边感叹着。这个一定是竹田同学寄来的,可爱的圆圆的笔迹,很有竹田同学的风格。
远子学姐也寄了写着很有礼貌的文字的明信片给我。明明平时总是嘎嗒嘎嗒的摇着椅子,嘟哝着「肚子饿了啦,写些什么给我吃嘛~」,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会写出这种礼仪端正文字的人呢。肯定是很在意我家里人看到时的感想吧,远子学姐就是会在这种地方很要面子呢。
这么说来,远子学姐偶尔打电话到家里的时候,妈妈... |
从房间里传来了谈话声。
应该是同一个房间的病人吧?
我敲过门后,轻轻把门打开。
四张病床上有两张上面有人在,一个大概是高中生的女孩子,另一个是身材矮小的老婆婆,两人都正盯着进来的我看。
「不好意思,我是来探望琴吹七濑的。」
「小七濑现在不在哦。」
女高中生一脸开朗的回答着。老婆婆接着说道:
「也差不多是检查完回来的时候了……」
两个人都劝我留在房间里等一下,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还是回到了走廊。
正当我在慢慢地消磨着时间的时候,出现了一个让我颇感意外的人。
「心叶。」
「远子学姐!」
明明是在寒假里却还是穿着学校的制服和外套,垂... |
点没有变。
美羽,的的确确就在这里。
美羽抱着我,用可怜的声音轻轻地说着。
「琴吹对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哦。『绝对不会让你和心叶见面的』、『像你这样的人,没有和心叶见面的资格』什么的——」
听到这句话,我才想起现在是在医院的走廊里,而琴吹同学也还站在旁边。
对了!为什么琴吹同学会和美羽在一起呢!
而且,琴吹同学怎么会对美羽说那种话呢——
我抬起头,看到琴吹同学皱紧了眉头,用强忍着不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们。
在视线与我交会的瞬间,琴吹同学涨红了脸——
「不、不是的……我只是……」
像是要打断琴吹同学的解释,美羽把头埋在我胸前,哭着说道。
「心叶刚才也听... |
我刚说完,美羽就安心地笑道。
「那就好……我跟你说哦,现在只要柱着拐杖我就能够好好走路了哦。刚刚转过来的时候,还一直跌倒呢……我一直在楼梯里走廊里练习了很多很多次哦……因为有目标嘛。」
「目标……?」
「为了和心叶见面哦。」
美羽温柔地眯起眼睛,看着那开心明亮的笑脸,我的心里不禁有种被绞紧的感觉。
美羽看了看我手里提着的袋子,开心地叫了起来。
「哇!那个是红茶布丁对吧?心叶还记得我最喜欢的那家店呢!」
「嗯……你自己一个人有办法吃么?」
美羽又嘻嘻的笑了起来。
「这点事情完全没问题啦……连写字也能写了呢,虽然很难看,手机和键盘也基本能用了……不过我也很乐意让... |
里,我又见到她了。
琴吹同学和芥川竟然都认识她。
他们俩却说她在对我说谎。
她明明把我的书读的快要破掉了,还如此珍重的保存着。要怀疑这样的她,我根本做不到。
我问了她为什么要从屋顶跳下,她说了「……你觉得柯贝内拉的愿望,是什么呢?」
好痛苦,就好像不能呼吸了似的痛苦。
如果不是远子学姐正待在我身边的话,我一定会痛苦的用头锤着地面,大声哭泣着吧。
但现在,远子学姐正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倾听着我的诉说,就能让我觉得有种放松下来的感觉,安心的快要哭出来了。
远子学姐会不会知道那个在14岁出道,仅仅出了一本超畅销书就消失不见的井上美羽呢。
还是学姐已经猜到那个人就是我了... |
微笑着。
「虽然我吃了也完全尝不到味道……但是有时就很喜欢像这样在外面和谁一起吃吃东西呢。」
我的胸口好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似的。
靠着吃纸上的故事为生的远子学姐,就算吃了和我们一样的食物,也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因此午休的时候也总是独自一人在吃着书本。
不过远子学姐撕着书,慢慢吃下去的样子,从一旁看起来,却总是那么幸福。
「……真好吃。」
远子学姐咬了口香蕉松饼,轻声说道。
「……不是根本尝不出来味道么?」
「嗯,但是……能『想像』的出来哦。」
说着又咬了一口,愉快的笑了。
「肯定……像是比阿特丽克斯波特的《彼得兔》一样的味道吧……」
我默默地吃着... |
间,和峰之间的关系变得差了起来。
虽然刚上初中的时候还会经常一起去游泳池、去为峰的足球比赛加油、一起在走廊里聊天什么的,但是渐渐的,两人说话的频率就变少了,就算面对面碰上,峰也只是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而已。
「明明装的一副心叶的好朋友的样子,却渐渐连话都不说一句了……心叶好可怜。所以他和无视心叶的一诗是一样的哦。好可怜哦,明明心叶一点坏事都没有做的。」
不是这样的——
我很想这样叫出来。芥川不是在无视我。他现在,肯定也在痛苦着的。
明明很想这样说的,但是当我看着美羽温柔清澈的眼神时,却没法说出来了。只能感觉着美羽那温柔的双手,带着体温覆着我的脸庞。
「没关系的哦,心叶还有我在呢。只有我,... |
又传来了尖叫声。可能是我们之间的气氛太险恶,没有人敢上来阻止。
芥川咬紧牙齿,擦了擦嘴角。我们俩面对面对视着。
「我不明白?难道你就明白美羽所有的事情了?你不就是被美羽叫着『一诗』嘛,就自以为是美羽的理解者了么!」
芥川又从侧面打了我一拳。
「是啊,我是想要了解朝仓的!说直接点,我喜欢做为一个女性的朝仓!但我才不会像你那样把朝仓神圣化,无论朝仓说什么都相信她!才不会像你这样否定真正的朝仓!」
愤怒好像要冲出我的身体一般。
真正的美羽又到底是什么了!难道你就知道真正的美羽是什么了么!你就明白柯贝内拉的愿望了么?连我都不知道的——!
我头脑发热,快要沸腾的血液在身体中穿梭着,我朝着... |
而我却只是把美羽视作天使一般,沉迷于她的美丽之中。我对于美羽的思念,就像是水一般清澈,像光芒一般单纯。
我对美羽的这些思念,对她来说已经成为负担了么?
『如果我是一个纯粹又简单的人,一心一意喜欢小千一个人,把她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话——小千肯定会羞耻的无法忍受,结果会真的自杀了吧。』
竹田同学的前男友,并没有明白真实的竹田同学。
他仅仅迷上了竹田同学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正因此,竹田同学才会和他分开——
美羽也是这样的么?
脑袋里像是吹着黑暗的风暴,冰冷的北风毫不留情的拍打着仍旧肿起的脸颊。
谁来,谁来告诉我吧!
正是我,深深地伤害了美羽吗?!
◇◇◇
... |
外一种疼痛撕裂。
琴吹同学和远子学姐谈的原来是这种事情啊。
我明明对琴吹同学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啊。我真的一点都不想伤害她的,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
我咬紧了嘴唇,喉咙颤抖着,远子学姐握紧我的手指,用温暖的声音轻柔地说。
「呐……悲伤的时候呢,只要想想那些傻傻的玩笑就可以了喔。比如呢,憧憬的田径部里撑杆跳的前辈,坐着一叶扁舟出去修行的故事,怎么样?拼命写好的情书,准备交给前辈的时候,他却一下撑杆跳过了河哦。」
「……那个,是我写给远子学姐的三题故事点心啦。」
我抽泣了一声,抬起头回答。
「呀,那么换这个好了,新学期刚到新教室里的时候,却发现同学都是熊猫的故事怎么样?虽然有点超现实,... |
ituki」。
羽鸟、
天空、
树。
(注:羽鸟,天空,树的读音分别是hatori、sola、ituki。)
三个单词在我脑中闪过。
井上美羽的获奖作品《宛如青空》。
还有在这本小说中登场的主人公,叫做树的女生。
以及,树爱慕着的青梅竹马,羽鸟!
我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邮件。
『你想要实现羽鸟的愿望么?』
邮件里没有写上发件人的姓名,而只有这么一段短短的文章。
附件被压缩了。
如果我的回答是YES的话就应该打开那个附件吧。我移动着鼠标,双击了附件,选择了解压缩。
因为容量比较大,解压持续了一段时间,我死死地盯着进度条。
... |
…到底有多么憎恨……
心叶也一点都不懂!你把妈妈做的斑马娃娃炫耀着抱给我看得时候,我究竟有多么难受。心叶不在的时候,我不知多少次踩过那个娃娃……!」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你家的事情,你妈妈的事情……你爸爸的事情……」
美羽愤怒得满脸通红,如同激烈的战鼓声一样地怒吼道。
「那种事情我怎么会说啊!那种互相憎恨,总是会吵架的父母!还经常在只是小学生的女儿面前对骂,但要是离婚的话既会对爸爸的工作产生影响,周围人的评价也会变差。因此两人就分居了!然后我才会转到这里来的!」
美羽的咆哮声中,满是无法忍耐的愤怒和懊悔。
「妈妈带着我一起走了,但这也只是她对爸爸和爸爸的妈妈——我的奶奶的报复而已。
... |
说着的时候,大雪的另一边,又传来了叫着我名字的呼喊声。
有谁正向这里跑着。
一个纤细的身影,还有那前面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屋顶上,响起了悲鸣。
「心叶学————长!」
暴乱的风雪中,
好几次,都差点跌倒,
泪水在脸上飞散着,跑着冲着过来的,是竹田同学。
「不要——!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啊,心叶学长!心叶学——长!」
为什么竹田同学会出现在这里呢——
朝着混乱的我拼命冲过来的竹田同学,『不要死!不能死!心叶学长!』一边哭叫着。
五月的某天,学校的屋顶上,带着空洞表情看着我的那个竹田同学——
挚友在眼前被车子撞死,但是丝毫没有悲... |
伙,又知道些什么了!心叶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我的东西啊!」
「这种事情又是谁决定的!井上他既不是你的狗也不是你的东西!」
「明明还被我的邮件吓破了胆的!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还铁青着脸,紧张的不得了,走进房间的时候还差点滑倒!太可笑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在地板上涂了肥皂!」
「还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呢。」
「那也是你把我推下去的啊!」
「是啊,你只是我把心叶吸引到这里来的钓饵而已。你还不是中了我的陷阱,大笨蛋!」
美羽骑在琴吹同学身上,来回打着琴吹同学耳光。琴吹同学又抓住了美羽的衣领,反过来把她压倒在了地上。
「停、停下,你们两个!琴吹同学!美羽还是病人啊!美羽也给我停下!... |
「……突、突然间就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吓了一大跳就……」
美羽嘀咕着。
可能远子学姐把我以前曾经提起过的『美羽』的名字,和电话对面的女孩子联系起来了吧。明明平时都很迟钝,却总是在这种地方很敏锐呢……
另一方面,对于电话对面的人产生了兴趣的流人,通过电话里听到的时钟的音乐声和护士的声音,判断出了打电话的人所在的地方。
之后的事情,就是如同流人说的那样,和医院里的人搞好关系,然后确认了有一个叫做美羽的女孩子住在医院里这件事情。
随后流人就突然造访了美羽的病房。
「真是难以置信。」
美羽咬紧了牙齿,挤出了难听的声音。
流人满脸轻率的和美羽打了招呼,『你的事情我会暂时瞒着... |
之后有幸福的感觉该有多好呀。』
我终于明白了那个时候说着这句话的美羽,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了。胸口像是被什么刺中了一样疼痛着。
这时,远子学姐轻轻摇晃着辫子,慢慢走向了美羽身边。
站在哭泣着的美羽面前,用双手覆上了美羽的脸颊。
「……!」
远子学姐用带着些许悲哀的清澈眼神看着吓了一跳抬起头的美羽,说道。
「……宫泽贤治也没能变成理想中的自己哦。
贤治也肯定,也像小美羽这样哭泣过吧……
但是,贤治的故事仍旧流传了下来。直到现在,这些故事也在鼓励着那些怀抱同样的痛苦,迷失了道路的旅人们。就像夜晚中闪耀的小小光明一样。就像燃烧了自己的身体,引导着旅人的天蝎一样呢。」
乔班... |
就像我心中的小小星光一样,竹田的胸口,也已经肯定寄宿了小小的星星吧
琴吹七濑也来探望我了。
「之前来回打了你很多下巴掌……抱歉……不小心,做过头了。」
她满脸通红,嗫嚅的说着的时候,我呆掉了。
如果我是她的话,绝对不会对我道歉的。
不过看着那副呆呆的样子,我心里僵硬的某种事物,也慢慢软化着。
「我倒是不觉得自己做过头了呢。我真有点后悔没有再多打你几下啊。」
我这么说完,琴吹马上吊起眉毛瞪着我。
真是简单的反应啊,我忍住了笑。
「谁让你看起来一副软弱的样子,其实很强的呢。那种程度根本不够啊。」
琴吹睁圆了双眼,噘起嘴巴对我说。
「要、要是... |
人全都消失的话就好了。
现在就全都给我消失吧!干脆让洪水把这个世界淹没吧,把所有事物都毁掉吧!要是如此的话,我一定会从心底发出大笑声的。
狂乱的黑色污水就要从我心里满溢而出的时候,庭院的照明变换了。
无聊的对话也暂停下来,大家都漏出了赞叹的声音。
「喔……萤火虫啊。」
心里的黑色波浪突然间停了下来。
昏暗的庭院中,淡淡的光芒摇曳着。
从草坪上浮起大量微小的光点,轻飘飘地上下浮动着。
松树和枫树的树枝上、有一座渡桥的池子上、白色的餐桌布上、客人们的发间和肩膀上,都有着让人爱怜的细小光点,轻轻摇曳着。
不过这并不是真的萤火虫,只是用灯光制造出来的近似效果。
... |
中的骆驼一样诉说着。
「写些什么嘛~马上就写啦~本来我正在自己的房间准备要吃阿贝·布莱欧的《玛浓·莱斯科》的时候,麻贵就突然跑了进来,把我拐走了。
那本书就那样落在了地上,没能带过来啦。啊啊啊啊,那本书可是像是妖精一样喜怒无常的玛浓和纯情的骑士德·格里尤的恋爱物语啊~~~浮躁但又有点天然呆的玛浓就像是小恶魔一样,呆呆的又有点可爱。而总是被玛浓耍来耍去的格里尤,是一个从来不会想要做坏事的小笨蛋,让人有种不能放他在一边的感觉呢。虽然只是一个两人相互爱上的简单故事,但是却有有种熟透的甜甜的无花果,撒上超烈的洋酒煮过以后,再涂上黑巧克力汁的味道!无花果的果肉缠绕在舌头上,实在是让人感觉到一种眩目的美味呢!
但是、但是... |
上,麻贵学姐也回到了别墅,远子学姐一边摇晃着她的三股辫一边气势汹汹地迫近过去。
「好好,虽然我很~~~~清楚你害怕幽灵害怕到不行,但是也不要露出那么可爱的害怕表情嘛,我会忍不住想要上去抱住你的啦。」
「我、我才没有害怕呢!只有小孩子才会怕幽灵啦!」
远子学姐在连身裙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套,双脚微微颤抖着,一边强装镇定的说道。
不过麻贵学姐当然早就看穿了远子学姐,她叠起双脚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鱼谷小姐送来的三明治和油橄榄,一边浮起高贵的微笑着说道。
「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虽然有说这里是被诅咒的鬼屋什么的夸张传闻,但其实这里出现死人,已经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也曾经办过驱魔仪式什么的,已经没关... |
。
「嗯……看完了呢。」
嗯?好像还是有些没精神的样子。
我刚这样想的时候,远子学姐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展开了双手。
「你看,这里就是那位小姐日记里记载的书房哦。就像是梦幻般的世界一样呢。全是这么美味的东西!真的是太美妙了!啊不过,因为纸张已经太古老了,都过了保质期已经不能再吃了……真的好可惜啊。」
远子学姐一副郁闷的样子叹了口气,沿着书架转着,满脸珍爱的样子注视着一本本书的封面。
那个热爱书本的姬仓小姐——她也会这样,双眼闪动着光芒,珍重的拿起书本,慢慢的翻着书页吗?那样一个普通的少女最后竟然投身池中自杀了……
「这本书是在东京的父亲送给这里的女儿的哦。对于她来说,这些书就是... |
百合就是跳入了这个池中吧。」
「最、最好也不要这么说啦。」
「为什么?」
远子学姐的脸颊微红,视线也投向下方,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因为,那个……要是提起已经死了的人的事情,他的幽灵就会出来的吧?当、当然我是不相信那种迷信的啦。」
要是不信的话,为什么眼神还要到处漂移,还略微有点要哭出来的样子呢。这样下去真的能好好调查么。
嘛,远子学姐能够安静的呆着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沐浴在林间洒下的阳光中,池水也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在附近的枝头上,有只小鸟用可爱的声音鸣叫着。杂草上也有各种虫子飞舞,空气也凉凉的让人有种舒服的感觉,让人难以相信这里住着妖怪,如此平静的风景。
... |
吗?明明都吃过晚饭了的,好过分噢,太坏了,心叶是恶鬼。」
「不是的啦,这是给远子学姐的哦。」
我把那个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鱼谷小姐因为担心你才特意拿过来的。」
「是这样?」
远子学姐用手触摸着那个盘子,呆呆的看着那些饭团。
「……多亏我的人品好呢。」
我不禁一愣。
鱼谷小姐送来的这些东西,好像让远子学姐有了什么深刻的感触。
「就算吃了这些也不能算你是『吃过』了吧,为了鱼谷小姐的心意,你就把它们解决掉吧。」
「呜……我知道了啦。」
远子学姐一副沮丧的样子,拿起了尝不出味道的饭团,从一头开始嚼了起来。
「能够感觉到人情的味道呢……虽然有... |
雅的吃着早饭了(还是应该说午饭了?)。
「早安,心叶。昨天还真是大骚动呢。」
看着她好像在说他人事情一样的若无其事的表情,我不禁哑然。
房间里被投入威胁信,被放着鱼内脏的脏水淋了满头,还能够这样一副平静的样子,这人的神经肯定相当不普通啊。
麻贵学姐正吃着羊角面包,就着冰冻南瓜汤、生火腿色拉、还有酸奶和红茶的丰盛早餐。
而我则是毫无食欲,只能小口小口的喝着汤。
「远子还在睡觉么?」
「……应该是吧。」
「你没有把她叫醒么?你们不是睡在一个房间里嘛。」
「……」
「睡脸一定很可爱吧,你仔细看了么?~」
麻贵学姐眯起眼睛,用带着什么深意的眼神看了看我。... |
被拐走啦。」
远子学姐的嘴唇微微弯了起来,一副不满的样子看着我。
麻贵学姐马上跟了一句。
「就是嘛,心叶,我真的玩的很——开心哦。下次再一起约会吧~」
她还对我眨了眨眼睛,挑拨着远子学姐。
远子学姐重重的踏了一下地板。
「好!开心的话实在是太好了!我也可以在玄关这里安静的看书,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凉爽愉快哦!」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玄关这里呆了多久啊。
远子学姐像是小孩子一般吵嚷着,然后咕噜一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咚咚的走开了。
麻贵学姐在我身旁抱着肚子大声笑了起来。
擦身而过的时候,鱼谷小姐用一句「秽亵。」给我带来了沉重的一击,我慢吞吞的走回了... |
白雪」的手腕就这么从她的紧握中滑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的彼方。
瞪了坏掉的窗户一眼,麻贵学姐咂了一下嘴。
流水的声音不知何时停止了,如同深渊般冰冷的寂静感,散布在整件书房中。
远子学姐仍旧用力抓住我,战战兢兢的抬起了脸。鱼谷小姐也依然恐惧的睁着双眼,僵在原地,她的视线前方,正是麻贵学姐。
沐浴着从窗户中射进的妖异月光,麻贵学姐像是带着什么深意一般,缓缓张开了嘴唇。
「要是这之后,心叶也像八十年前一样,扔下我一个人离开这里的话……白雪肯定会再次出现的吧,到了那时,这个房子或许又会变成一片血海了吧。」
◇◇◇
「白雪」的确是存在着的。
当我看到被古老的约定所束缚、关押,渐渐的... |
过来的。」
「呜。」
远子学姐交互看了看微微抽动的流人和我,微微噘起嘴唇,放下了托盘。
「呼——真是危险啊,心叶学长,太感谢你了。」
「下次再看到你做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情的话,就算心叶拜托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远子学姐瞪了流人一眼,坐在了椅子上。圆型的桌子上,放着家政妇刚才拿过来的早饭。那上面有一盆由茄子、辣椒、番茄等等夏季蔬菜做成的,用橄榄油调味过的煮菜,还有烤过的长棍面包,切成细丝的芝士,和半生的煎鸡蛋。茶壶里的是热热的红茶。玻璃杯中的则是高级的矿泉水。
远子学姐则打开了福格的《水妖记》,把书页慢慢撕碎放进了嘴中。
「弗里德里希·福格,是1777年出生的德国作家哦。他出生于拥... |
一口气,走进了别墅。
远子学姐还在房间里等着呢。我一定要快点回去了。
我正爬着楼梯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
好像在争论什么的阳子。
那个拐角的房间么?我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对话声越发的清晰起来了。
「怎么办?连过来迎接的男人都出现了,这不是完全和八十年前相同了么?」
「接着,等那个学生回去以后,我们就会被杀掉么?」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都有好好遵守那个『约定』的!」
我感觉到鸡皮疙瘩渐渐竖起来的感觉。
这是管家他们的声音?
他们把流人和来迎接秋良的那个友人的身影相合,在担心我是不是会离开这间别墅么?
但是,那个约定究竟是什... |
了起来。
「是呀,双鱼座今天幸运度是五颗星哦。」
「双鱼,那不是远子学姐的星座嘛。」
「我运气好的话,不是也能帮上心叶的嘛。」
「哪儿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了,这是宇宙的真理哦。从今以后如果不更加尊敬我,待我好一些的话,可是会有报应的哦。」
「我才不会尊敬那种偷偷撕破我的英语笔记,把我翻译的布拉德伯里的《雾笛》吃掉的学姐的。」
「那、那只是……一不小心就——」
远子学姐的话语变得扭捏起来。
「吃了校庭里的妖怪邮筒里放着的色情文章,整个人难受起来,翘掉了第五节课一直呆在部室里的又是谁了?那时候我为了照顾远子学姐,下午的课也没有上成。」
「那不是妖怪邮筒啦... |
他们知道,自己的先祖在八十年前,不是被害者,而是加害者的那一方么?还是说他们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仅仅是被麻贵学姐所雇用的呢?那个载满了恐怖的胆怯双眼,难道说……不,不管是哪一边,他们都只是照着麻贵学姐的剧本行动的,演员而已。
「因为看到了自己以外的『白雪』出现,小纱代不由得混乱起来、害怕起来了。这样下去的话就不能守护和奶奶之间的约定了。奶奶教导她的那首手毬歌也不断的回响在她的脑中,甚至连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约定……那个约定……
那个时候,鱼谷小姐一边颤抖一边这么嗫嚅着。那个时候她肯定满脑子都是这回事吧。
「接着还准备了伪造的书信,把心叶叫了出去,看上去就好像是他回到东京去了一样。就连我出去寻找心叶,... |
。百合和秋良的这个故事里,也隐藏着一个满载着爱情、欢乐、温柔的故事。
虽然镜花的故事总是如同梦境一般,但是那并不只是一个噩梦,其中也包含着绮丽的、温柔的美梦。百合和秋良的故事,也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那是一个如此美丽的故事,小纱代的祖母,才会在这八十年间一直把它当作至宝一般守护着的吧?而且,小纱代也是……」
远子学姐的温暖视线移向了鱼谷小姐。
被麻贵学姐无聊的扔掉的这个故事,被远子学姐那白皙的双手温柔的拾起,作为一个如同梦幻般美丽的物语,重新讲述了出来。
你的祖母,还有你所守护着的这个物语,绝对不是什么无聊的、愚蠢的故事。
那一定是一个温柔的、让人爱恋的——如同梦幻一般的故事。
... |
天却非常顺当呢。也没有再梦到手毬歌的梦了……」
「这样啊。」
我的嘴边自然的浮现了微笑。
鱼谷小姐拿出了鸡蛋、莴苣和黄瓜,并排放在了调理台上。
「色拉就让我来做吧。」
我站在她身边,拿起了莴苣。
「谢谢。那个,法国土司和煎鸡蛋卷可以么?」
「嗯,我很喜欢吃法国土司。」
鱼谷小姐熟练的打着鸡蛋切着面包,我则在她身边开始把莴苣切成细丝。
「我……一直都没有去学校。自从奶奶去世,我开始装成白雪以后,我就和别的孩子们不一样了。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任务……我自己逃到……梦的世界里去了……」
她啪嗒啪嗒得把鸡蛋、牛奶和砂糖搅拌在一起,涂在了面包上。接着把面包放在涂上了黄... |
语,那个眼神,让我的胸口觉得一紧。
「我也不会忘记的。被远子学姐突然用电报叫来啊;脑袋还被踢了无数次啊;还给别人半年前的生日买了生日礼物什么的啊;还有借你的买礼物钱。」
「我会还给你的啦。」
远子学姐用闹别扭似的语气说着。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向池子走去。
虽然昨晚差点遭难的时候天色一片漆黑,但今天晚上却有着树丛间透出的月光,让人感到一种梦境般的氛围。
「搞不好,会碰到百合与秋良的幽灵哦。」
「呜~~心叶又想吓唬我了~~~我才不会上当呢!」
远子学姐嗤嗤的笑着。
「啊,不过,这么美丽的月夜里,搞不好百合与秋良的灵魂真的会想要降到地上,来约会一下呢。」
她轻... |
子学姐还是在一旁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我。这样一来我更加在意,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
「远子学姐也请早点回去吧!」
「好的好的~」
学姐被透明的金色夕阳的光线所包裹,依旧屈腿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挥挥手,目送我离开。
那表情虽然明朗的没有一丝阴霾……但是不知为何,我的胸口像被针扎了一样。
心里像没有散的雾一样不清爽,这一定是远子学姐没有告诉我关键的事情吧。
为何远子学姐知道井上美羽的初稿里写的台词?
在天文馆事件之后,我多次想套学姐的话,有时正面询问,试图问出原因,但是远子学姐只是温柔地笑着,不知何时将话题转移了。
都无法确定是否还保存在出版社的手写的应征原稿,远子学姐是何时、如何... |
要打扰哥哥他们。对不起呀,天野同学。」
「怎么会呢。下次再聊书的事情吧,小舞花。」
「明白了,下次再谈点心的事情~~」
舞花又轻快地跑开了。
母亲把红茶和一口大小的水果蛋糕和泡芙摆放好。
「天野同学的泡芙外形非常漂亮呢。」
「制作点心是我的爱好。」
远子学姐还在继续装样子。
「那么,请随意。」
房门安静地关上了。远子学姐用清澈柔和的眼神凝视着母亲她们离开的方向。
正当我感觉不可思议的时候,远子学姐用平和的声音轻声低语道。
「很好的家庭呢。」
突然听到这个我愣住了,学姐用愈发温柔、饱含情感声音继续轻声说道。
「父亲、母亲都很温暖。妹... |
到了险恶的氛围,逃离一般地离开了房间。
「这个!那个!我说了同班同学会来玩,母亲误会是男孩子要来。我也没有机会解释,心想当天见面就明白了,就算了。」
「……」
「琴吹同学的柠檬派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我开动了!」
我慌慌张张地把碟子拉过来,把叉子插进雪白的蛋白酥(meringue)里。
派非常的柔软,下面却很脆,用叉子很轻松地就能切开。放一块到口中,轻柔的蛋白酥覆盖下的由奶油和柠檬混合而成的又甜又酸的柠檬奶油加上饼的脆脆的口感,不负所望的美味在我的舌头上扩散开来。
「好厉害!好像糕点师做的柠檬派一样呢!」
真实的感想从我的口中流出。
琴吹同学抬起头,慌张地看着我。虽然噘着嘴... |
是那样的。正如您所说的,那部小说是只有当时十四岁的我才能写出来的东西。连文章的创作方法都不是很清楚的初中生,用写日记的感觉写出来的东西——仅此而已。这并不是我的实力——所以写第二部作品的才能,我原本就没有。」
「是这样吗?」
佐佐木先生表情认真地看着我,我说不出话来了。
「我不是这样想的。总有一天你会再次开始写作,我一直是这样期待着的。」
「我……」
我的手微微颤抖,用嘶哑的声音低语着。在我的眼前是佐佐木先生的认真的目光。
「能再一次和我一起工作吗?从那时起已经有两年了。现在的话是不是应该能写第二部作品了?」
再一次——写小说?
大脑的中央被像箭一样的疼痛射穿了。
... |
学姐的训斥,流人笑嘻嘻地着做着解释。脑袋被敲的流人,总好像很开心似的。
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现在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流人喜欢的难道是远子学姐!
「班会就要开始了,我走了~~」
竹田同学用明快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后,悄悄地把脸凑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流人认真起来是很可怕的人啊。所以,学长请小心哦。」
头顶上响起了铃声。
我正茫然地望着像小狗一样轻快地跑走的竹田同学,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了。
「怎么了井上?上课铃响了,没有听到吗?」
「芥川……」
「出了什么事吗?」
看着心不在焉的我,芥川皱起了眉。
「不……什么事也没有。昨天熬夜了没有睡好... |
赖关系。虽然是个年纪还轻,为人温和有礼的文雅男子,但是工作起来比谁都要投入。
仿佛是在夸耀自己一般——
「校正工作结束前,总是被公司的人骂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啊。但是无论自己多么疲劳,也没有迁怒过别人、向别人发脾气。
相反地在大家紧张的时候,『没关系,总有办法的,大家一起努力吧』一边说一边向大家微笑。我们表情也无意识间的缓和下来。
当校正工作结束后,他会一下子倒在公司的沙发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呢……
他的夫人经常会带着年纪还小的远子和流人来出版社,送来换洗的衣服和慰劳品。当校正工作结束后,小远子摇晃着在沙发上翻着身呼呼大睡的天野,一边可爱地说「爸爸,快起来。回家去吧。」的样子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那... |
对我笑,但是我因为开会而很迟才能回来时,看见加奈坐在教室里一边读着书一边等我,真的是非常高兴呢!
最初读我的小说的人也是加奈呢。
那时虽然加奈也没能说有趣
「下面还有吗……」
听见你这样问。我就像收到了很多最高级的巧克力,心中溢满幸福、高兴。
「下面的写好后你会读吗?」
「……也可以。」
加奈这样冷淡的言语,一直都是我写小说的原动力。
午休的时候把桌子拼起来一起吃便当,放学后一起回家,变得比较亲密之后,我和加奈之间还是用姓「樱井同学」、「里村同学」相互称呼吧?
我一直想用「加奈」这个名字称呼你,都快忍耐不住了。某一天,大胆地喊出了——
「加奈!」
... |
学姐的日常生活的话……
感觉自己就要被地下室的冰冷黑暗给压垮了,我合上书,离开了那里。
登上螺旋楼梯,推开沉重的大门,阅览室里空无一人。
看看墙壁上的时钟。时间到了差不多第三节课快结束的时候了。
居然在下面待了三小时啊……
不回教室的话,琴吹同学会担心的……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仿佛是算准了我看完书的时间。
一切,都和他写的剧本一致——
我屏住呼吸,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
「……叶子小姐的小说,怎么样?」
仿佛是从地底传来般的阴暗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潜入我的耳朵。
我用渗出汗的手握着手机,用害怕的声音说道。
「……... |
。编着三股辫的我因为能待在加奈的身边,几乎在所有的照片中我都在高兴地微笑。
初中三年级的春天,因为学习旅行去长野时拍的照片也在里面。
集体照中的我,果然也是在加奈旁边微笑着,头上还戴着紫罗兰花的发饰。这个发饰可是加奈送给我的礼物啊!
在自由活动时间两个人一起去的玻璃八音盒展览馆的礼品店里,闪闪发光的透明的首饰,像宝石一样排列着。相互之间为对方买些什么礼物吧,我是这样提议的。这样的话,就可以留下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回忆了。
我为加奈买了纯蓝色的挂坠,加奈为我挑选了紫罗兰花的发饰。
然后在展览馆的外面,打开包装,我扑通扑通地心跳着将挂坠挂在了加奈的脖子上,加奈害着羞一言不发地为我戴上了紫罗兰花的发饰。... |
,夕歌打来了电话,对我说『一个人吃光可不行哦,把我的那份留下来啊』。后来……第二天,夕歌来了,陪我一起吃巧克力……」
琴吹同学神情沮丧的样子,让我呼吸困难。
琴吹同学像驱赶泪水一般地眨着眼睛,然后抬起头来微笑着。
「对不起。心情变的沉重起来。让夕歌知道了一定会生我的气的,这不是这种时候该说的话题……」
「不。水户同学真的是非常重视琴吹同学呢。」
「是啊,我也很喜欢夕歌。不论是过去还是以后,夕歌也一直都会是我的好朋友。」
琴吹同学用清澈的眼神——明朗的声音断言到。这样的琴吹同学看起来真是坚强而又美好的女孩子。
只是一瞬间,远子学姐的母亲结衣夫人与叶子小姐的事情掠过了我的脑海。
... |
学再露出那么担心的神情了。
我盯着画面盯的眼睛都要发花了,同时咬紧了牙。
宣告课程结束的铃声在头顶上冰冷地响起。老师收拾好教材,走了出去。
教室里充满了休息时间的喧闹。
琴吹同学害着羞,向我走来。
我关上手机,站了起来。
「对不起。午饭的事情,可能不行了。」
「诶?井上——」
我无法再面对琴吹同学,我侧着身抓起书包和大衣快步离开了教室。
全身被火一般的愤怒给包围了。
这是对流人的愤怒,同时也是对优柔寡断的自己的愤怒。
——请了解天野远子。
那么,请停止这种玩弄人的方式,请告诉我!
远子学姐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求我写作!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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